04/17

TAS 榜上的華格納 VII

不知不覺華格納這個話題己經講了一段時間。縱使未必每個愛好音樂的人都喜歡古典音樂,更何況是歌劇;而且是德文的華格納。不過單是華格納這幾個上榜 的錄音之中便可以體會到上世紀的直刻錄音及五/六十年代初期立體聲錄音的黃金年代成功背後的努力實在超乎想像。上期我們講過 John Culshaw 不折不扣的依照華格納構想中的所有樂器及特殊的音效。在構想指環錄音的初期 John Culshaw 己經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要求利用立體聲的優點將現場一樣的歌劇效果帶進錄音之中。華格納寫指環的時侯除了指明使用的樂器外或音響效果。他還設計場境,佈 景甚至是道具的製作。華格納亦指定了演員在臺上的位置去切合他劇中的情景。華格納所要求的一切一切有時候根本很難在表演時做得到,Culshaw 就利用錄音室的優勢去創造現場不能達至的效果。

首先 Culshaw 參照華格納所有指定的位置去佈局,他要求歌手在錄音時亦如現場般走位。為求達至完美的錄音效果,他要求錄音選址 Sofiensaal 附近的交通改道,將原先在內築巢的雀鳥除去。他更在原先為舞池的大堂築起一個如歌劇院般的大舞台供歌手在錄音時走動。他亦要求所有的人都需要穿著膠鞋以免 影響錄音的效果。這個升起的舞台將歌手的高度與樂團分間,營造了更佳的現場及空間感。John Culshaw 理想中的 “A Theatre of the Mind” 需要將歌劇的視與聽效果帶進錄音的三維界度。這種錄音製作費用高昂,與一部電影無異。

最多人批評 The Ring 的是選角的問題,而最大的爭議似乎是集中在 Solti 的一方。被喻為 The Screaming Skull 的 Solti 演譯比一般的指揮快與急,他要求的動態比一般的大;大細聲的對比超高。當時甚至有樂評形容 The Ring 的銅管樂音色為 Solti’s farting brasses。與被喻為 Golden Horns 的維也納愛樂著名的銅管樂音色背道而馳。雖然 Solti 似乎經常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但他的華格納緊張刺激;能夠令你不經意地目定口呆。在爆柵的樂章 Solti 幾乎要求百份之二百的爆炸力。不過無論有多少的樂器,聲量有多大;每組的樂器都能夠一清二楚,Decca 錄音的功力實在令人臣服。Solti 並未有 Furtwangler 演譯的深度,他仍有非常細緻的描述。Solti 的演譯將華格納的歌劇的戲劇的元素發揮到淋漓盡致。由最豪邁奔放,光芒萬丈,以致斷腸的柔情;Solti的演譯是充滿戲劇性。就以 Siegfried 的 Funeral March 為例,Solti 的演譯是欠缺了一份心情沉重的衰傷,英雄己逝的傷痛。可幸的是 Decca 超卓的錄音為 Solti 的不足挽回了不少的分數。John Culshaw 為錄製 The Ring 而為 VPO 訂製了一套定音鼓,這套鼓在 Funeral March 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The Ring 整體上有超越一般錄音所擁有的能量,Decca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收錄到的動態實在令人驚訝。無論 Solti 的 screaming 有多大,Decca 一一將它收錄下來;在唱片上忠實地重播出來,寵大的音場絕對沒有半點的壓縮。The Ring 的錄音有 Decca 最佳的分隔度,每一組以致每一件樂器都清清楚楚,不會有絲亳的重叠。亦不會如部份 Decca 錄音般清晰到像是加了放大鏡突出了部份或整個樂團,甚至有將你放了在台上的感覺。The Ring 的錄音亦有非常好的平衡度,低音頻段的份量飽滿豐足。

FUNERAL MARCH
按圖試聽 Solti/VPO 演譯 Siegfried 的 Funeral March 片段 (3:32-6:23)

大家都知道上世紀五十年代是歌劇的黃金年代,當時的歌手與指揮被喻為是出色。Kristen Flagstad 被喻為是最出色的華格納演譯之一,在五十年代的末期因病而不復當年之勇。她在 Das Rheingold 中只演出了 Fricka 的角色,六二年十二月她的離世亦終結了她偉大的華格納歌唱生崖。Brigit Nelson 的 Brunnhilde,Hans Hotter 的 Wotan,James King 的 Siegmund,Gottlob Frick 的 Hagen 等都稱得上是當年的最佳,最稱職不過。Brigit Nelson 的 Brunnhilde 絕對不及 Kristen Flagstad,過去的留不住,只能夠是回億。我們選用以前試聽過 Ride of the Valkyries 的片段來比較一下 Solti 的演譯,Brigit Nelson 的 Brunnhilde 及 John Culshaw 的 A Theatre of the Mind。

DIE WALKURE
按圖試聽 Solti/VPO 演譯 Ride of the Valkyries 片段 (3:27-6:19)

Solti 在這一個片段明顯地較為緩慢,比較上是稍為收斂一點。但整體的樂器與人聲之間有一個非常好的平衡度。而錄音中最突出的當然是女武神在臺上不同位置的定位清 晰,是其他錄音中難以達到的效果。錄音完全實踐了 John Culshaw 的 A Theatre of the Mind 概念。下期我們會再試聽其他珍貴的片段。

高原 (4/17)

01/17

TAS 榜上的華格納 IV

上期提到 Sheffield Lab的 LAB-7,Erich Leinsdorf 演譯華格納的序曲。第一首Ride of the Valkyries最為樂迷所愛,但這首樂曲並非我的至愛。第二首Tristan Und Isolde的序曲,Leinsdorf 與 LAPO 的演譯並未使我動容。要欣賞Tristan Und Isolde的序曲我會選擇 Carlos Kleiber (立體聲) 或 Furtwangler (單聲道) ,兩者的演譯更傳神及有更大感染力。

LAB-7中作為主打的樂曲我會選擇第三首,Siegfried’s Funeral Music。Siegfried’s Funeral Music是 Wagner歌劇其中一首極受歡迎的選段。除了是華格納親自批准作獨立的演出以外,他還特別為演出而改寫它的結尾來配合(Sheffield Lab將它寫為Siegfried’s Funeral Music而不用Siegfried’s Funeral March有一定的原因。)。Funeral March 受歡迎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它是Götterdämmerung 的高潮,它綜合了Götterdämmerung所有最重要的 leitmotifs於一身。另一方面為了使Funeral March 更有感染力;華格納增加了不少低音的銅管樂包括低音大喇叭,倍低音長號等樂器。Funeral March的開始是由定音鼓輕輕打出兩吓, 兩吓模擬著巨人的心跳聲。一輪的定音鼓聲後由低音的弦樂組接捧。LAB-7的直刻錄音最直接了當,低頻的份量及質感都有充份的表現。接著是 Wagner Tuba奏出 Siegfried的leitmotif, LAPO銅管樂的份量在此表現無遺,Wagner Tuba 獨特的音色是其他樂器所不能取代的。這一段的音量特別是開展的引子都非常低,直至緊接著 Wagner Tuba 之後是定音鼓與號角的怒吼。Leinsdorf 對樂團的指揮功架在此表現無遺。我選Funeral March亦是因為樂器的動態比碟中任何一首樂曲都要寵大;除此以外無論是瞬變與音壓都無與倫比。你的器材必需有能力分晰出最輕的定音鼓的低音,你可以聽到鼓掍打到鼓皮及彈跳的鼓皮發出的聲響。低頻弦樂組擁出來推動褲管的低頻浪湧。更需要的是定音鼓與號角齊齊爆發時驚人的爆炸力,而最重要是栅湃的高潮仍需分晰出每一組樂器的聲音與位置。分晰力不足夠的器材在爆發的時候會炒埋一碟,雜亂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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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試聽Siegfried’s Funeral Music 的開展部份。

英雄己死,世界的希望幻滅。華格納幾乎在 Funeral March中的幾分鍾之內將 Siegfried的故事由始至终重温一次。聽著 Funeral March中的 leitmotifs,華格納在你的腦海中將一段段Siegfried 的故事由他的父母,他的英雄本色,他的愛甚至他的劍等等在你的腦海中重新浮現出來,深深的刻劃在你心靈的深處。在你的記憶中蓋下了永不磨滅的印章。更令人臣服的是Funeral March 的後部由 sword leitmotif 開始進入了Funeral March的高潮。Hero leitmotif 除了定音鼓及號角的鉅嚮為主以外,華格納還加入了鈸的重擊。是真真正正的用盡奶力的重鎚出擊。鈸的鉅嚮從喇叭的後方爆發出來令聽者心神為之一振。直刻錄音最能夠重現樂器如真實般的迫力和動態;鈸驚心動魄的爆炸力如真的打在面前;Sheffield Lab的錄音和製作居功厥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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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試聽Siegfried’s Funeral Music 的未端。

LAB-7最後一首樂曲,Siegfried: Forest Murmurs;Leinsdorf 其實亦演譯得想當之不錯。只不過我個人較為偏愛Siegfried’s Funeral Music,喜歡它動態較有份量能夠過足發燒癮。嚴格來說雖然Leinsdorf/LAPO 與 Sheffield Lab 的直刻錄音交足功課,但他們仍有不足之處。若纯以演譯的水準而言我會選擇 Klaus Tennstedt 與 Berlin PO (EMI的 ASD-3985或 Angel的 DS-37808, 1981年數位錄音)。特別是 Berlin PO 的弦樂组比 LAPO 的出色得多(大家可比較 Tennstedt 1:32-1:39 的部份與 Leinsdorf 1:23-1:26的片段),整體的平衡度亦較佳;Tennstedt 亦有更细緻傳神的演譯。我當然不能要求 EMI/Angel的數位錄音比得上 Sheffield Lab的直刻錄音,不過Tennstedt這個錄音其實亦相當不錯。這兩個版本是各自各精采,不同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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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試聽Tennstedt 與 Berlin PO演譯Siegfried’s Funeral Music 的開展部份。

華格納聰明地運用大量的銅管樂在樂曲中營造出莊嚴沉重的氣紛,亦可以創造出萬丈的光輝。他在幽靜的部份能夠令聽者進入深沉的迷思,浪漫的部份令聽者如痴如醉,光輝的部份活像見到天神的國度發出萬丈的光華;聽者的心靈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 Sheffield Lab 的 LAB-7 之外,還有更精采的華格納嗎? 答案在下期。

高原 (01/17)

06/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三

很多人都說 Carlos Kleiber 懶惰,這亦無可厚非;空穴來風必有因。樂壇上最流行與 Kleiber 有關的玩笑可能就是 Karajan 說的一次。 Karajan 說若然不是 Kleiber 的冷㶓箱空了的話,他亦不會接工作。當然這個是玩笑,Karajan 只是拿 Kleiber來玩玩吧。因為 Kleiber 家中並没有冷㶓箱,Kleiber 是十分懂得享受之人;他又甚會依賴冷㶓箱的食物呢?其實 Karajan 是其中一個對 Kleiber 有深刻認識的人,早年 Kleiber 亦經常向 Karajan 了解指揮之道。有一次 Kleiber 向他請教指揮 Richard Strauss 的 Elektra 之道,當時只花了四個小時。Karajan 說他從來未能夠在四小時內能夠學到像 Kleiber 般多的知識。因為 Karajan 在這四個小時内己教了 Kleiber 整個曲目。其實從 Kleiber 的指揮中我們己經看得到 Kleiber 對樂曲是瞭如指掌。他甚至在指揮 Rosenkavalier 的時候完全不用樂譜。據說他指揮 Alban Berg 的 Wozzeck 的時侯亦從不看樂譜一眼。Kleiber 在 1971年演譯的 Wozzeck 亦是他其中一個非常成功的演出,當時 Alban Berg 的遺孀 Helene Berg將 Berg的大衣及指環送给 Kleiber 以答謝他的演譯。

Kleiber 演出前排練比其他人都多,他出名是用超常的時間去排練。Kleiber 最經典的莫過於在 1974 年的時候在 Convent Garden 單是排練 Rosenkavalier 的 Prelude 就用上了三個小時來操練單單其中的 80秒!他在 La Scala 演出 Wagner的 Tristan Und Isolde 的時候要求的是十七場完整的排練。Kleiber 經常花很多的時間去引導樂團演譯他心目中樂曲的元素,只要找到這些元素的話以後的樂章便能夠更易去掌握達到一個水到渠成的效果,這是 Kleiber的秘方之一。曽經有人說若然他能夠有 Kleiber 這麼多時間去花的話,他亦可以達到 Kleiber 的水準。不過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跟這位人兄說;我可以比十倍於 Kleiber 的時間給你,敢打賭你亦未能做到 Kleiber 的十分之一。Kleiber 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對演出的一切都有要求。由演出的場地,環境,樂師,歌手等都一一要乎合他的要求。很多人都認為Kleiber的條件太過份,但他依然固我,一於我行我素。他一般都會在排練前幾天便會到達場地預備。他比一般的指揮家要花上更長的時間去排練就是要務求每一次的演出都達到他自己的要求。據 Charles Barber 所說 Kleiber 一共取消了三十六場的排練,每一次都是因為有人未能夠做到他們對 Kleiber 的承諾;又或者是任何一處的地方未能夠達到 Kleiber 要求的水準。Kleiber 懶惰嗎? 從上述的事實來看,我一點也不覺得他是。

回歸正傳,今期要介詔的是 Kleiber 的一個現場錄音。1982年 Kleiber 在 DG 錄完 Wagner 的 Tristan Und Isolde 就决定不再進入錄音室。他為何有此决定,我會在以後解釋。可幸的是 Kleiber 還願意進行現場錄音,其中一個就是他著名的 Vienna New Year Concert。Kleiber 一生在維也納只演過二次的新年音樂會,時為 1989年及 1992年。好彩的是兩個音樂會都有被紀錄下來,錄音以外還有錄影製作,成為 Kleiber 最珍貴的記錄之一。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傳統上是清一色演奏 Strauss家族的作品,主打的自然是 Strauss 的 Waltz 及 Polka。Kleiber 亦不例外,演譯了包括 Die Fledermaus 的 Overtures,Franzosische Polka, The Blue Danube等;當然還有經典作為壓軸的 Radetzky March。或許我們先參考一下 youtube上 Kleiber 的 Radetzky March 的錄像片段。

留意 0:18開始的舞步,0:53時右手的動作。

看完 Kleiber 的指揮以後我完全明白指揮台上欄杆的作用。對手舞足蹈的 Kleiber 來說這是台上不可缺的安全設備。Karajan 指揮的時候雙腳可以吋步不移,又喜歡間中閉目養神。反觀 Kleiber 指揮時的投入,他的指揮棒與身體語言都與樂曲配合得完美無瑕。他可能是整個會場中最投入的人。與 Kleiber 合作過的 Pavarotti曾經說 Kleiber 對歌劇中的每個角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及深入。你只要看著他面部的表情,你绝對不會出錯。他更說 Kleiber 使你聽到樂曲中從未聽過的內容,使你對樂曲有更新的意會。美藉指揮家 Richard Rosenberg 亦說單看 Kleiber的面部表情己相當於看到整套的歌劇。可惜的是這個 youtube 錄像的音效差唉!未能盡情体會到 Kleiber 指揮的效果。萬幸的是 1989年的新年音樂會有收錄在黑膠之中。Columbia 的出品,整個音樂會輯錄在雙唱片之中。1989年生產的黑膠唱片是頗為罕有,是 Kleiber 其中一張最珍貴的黑膠唱片。1989年的數位錄音,音效是頗具水準。大家可以聽一下 Kleiber 指揮 Radetzky March 的黑膠版本。

按圖試聽 Kleiber 指揮 Radetzky March 的黑膠版本片段。

仍然是一貫的 Kleiber 指揮風格。他對節奏掌握得超乎常人的好,對樂器的對比及韻律有出色的操控。他總能夠在樂曲中找到正確的節拍及精準的音量控制而產生極高速的瞬變及龐大的動態。鮮有指揮家能夠相比。下一期我會介绍我最喜歡的 Kleiber 錄音,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作品。

高原 (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