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6

TAS 榜上的華格納

自從聽過 Carlos Kleiber 指揮華格納的 Tristan Und Isolde 之後,我對 Richard Wagner 華格納的音樂有更深入的体會。使我對華格納的音樂重新品評。或許在聽華格納之前我們先了解一下這位有多方面才華的作曲家,指揮家;且兼顧了編劇,作詞,舞臺設計,監督和指導。如果對華格納沒有半點認識的話,你可能只可以欣賞到他的音樂中的一小缺。華格納了給自己的歌劇有最理想的演出效果,他還設計及一手建造自己的歌劇院,Bayreuth Festspielhaus (Bayreuth Festival Theatre)。被喻為華格納聖殿的Bayreuth Festspielhaus,用意是演出華格納的歌劇,只演出他自己的歌劇。每年一度的Bayreuth Festival  場場爆滿,向隅者眾。近年他們將配售給 Wagner Society的配額取消,唯一可享有特別優惠的只有年年進貢的 Friends of Bayreuth。在官網上碰運氣的話,等的時間以年計。

wagnerRichard Wagner (1813-1883)

華格納的偉大不只在於他的音樂偉大有宏觀。他在音樂中用了不少的引導動機 (Leitmotiv) 來代表歌劇中的人,事,物與情境等。華格納巧妙地運用大量的 leitmotiv 在歌劇中令歌劇的感染力倍增。近代有不少的作曲家亦廣泛地使用 leitmotiv,其中亦用了不少華格納音樂的元素。明顯的例子有 John Williams, 由大白鯊至星球大戰以至奪寶奇兵。Klaus Badelt/Hans Zimmer 的角鬥士,加勒比海盗等。 華格納亦使用連綿不絕的無終旋律(Unendliche Melodie) 的作曲形式,為音樂產生一種延續、一浪接一浪的的無斷的感覺。華格納的 Tristan und Isolde 亦是他寫下的一個里程碑,被喻為 Tristan Chord 的開展部份為二十世紀的音樂立下典範。

更加值得探討的是華格納的聖殿。華格納使用了建築師 Gottfried Semper 的圖則經過不停的改動蓋建成完全是華格納夢想中的歌劇院。Bayreuth Festspielhaus 滿足了華格納歌劇在音嚮效果上的要求,觀衆在視覺上的滿足及劇中帶來的震撼。他有很多影嚮後世的超時空的概念,我們亦要多謝華格納前衛的創意。華格納一反傳統歌劇院的馬蹄形設計而使用長方形的空間。座位亦以梯階式向上伸延,保証了前排的座位不會影嚮後排的視線及聆聽的效果。聖殿使用以木為主的設計,reverberation time 反響時間為 1.55秒;比傳统歌劇院的 1.2-1.5秒為長。這個反響時間並不適合一般的歌劇的演出,整體的高音較遜但卻有較突出的中、低頻效應。這絕對切合華格納要求的宏偉及豐厚的音色。

另一個特點是聖殿的 Orchestral Pit,華格納將整個樂團放在半隱閉的台下。觀眾完全看不到指揮,亦完全見不到樂師。這樣觀眾便能將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表演。華格納亦將樂團巧妙地重新分佈在 Orchestral Pit 之內,他只利用聲音的反射將音樂投射到舞台上完全融入歌聲之中。華格納的做法使音樂完全不會蓋過人聲。華格納理想的音樂應該要給人由深淵出來的感覺,完全切合歌劇神話故事的神秒、迷惑的效果。Orchestral Pit 本身是一個木合子,就活像是樂器的音箱。木造的聖殿本身亦是一個大音箱,觀衆拍掌時亦喜歡用腳踏地板;這個時候整個劇院會像雷響般震動起來,場面振撼。大家可以參考 Bayreuth Festival 的官方網頁上的視頻,除了可參觀整個聖殿外亦可看清楚Orchestral Pit 的設計。

 http://videoguide.bayreuther-festspiele.de/english/index.html

只要按入選擇 orchestra 便可看到Orchestral Pit的特殊設計。

 華格納的才華不限於他的音樂。聖殿另一個特色是舞台的設計,他的舞台的深度超過 100尺,比一般的大。他要求的不單止要大,要宏徫;他還要深度來應對神話的感染力。華格納的舞台使用 Proscenium 框架的設計,但他卻進一步使用雙框架的設計使舞台在視覚上有更深更遠的感觀。觀眾就况似從窗中看到另一個世界,神話的世界。視覺上的昇華。

 http://videoguide.bayreuther-festspiele.de/english/index.html

按入選擇 Auditorium 會帶你走入聽衆席,片中在 2:56分的時候可以清楚地看到聖殿的雙框架設計。

華格納曾經講過:”After the invisible pit, the invisible theatre.”  The invisible pit 隱形的樂團之後他如何做到 the invisible theatre 隱形的劇院?下期續。

 

高原 (10/16)

 

09/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終章

凡事有始必有終,到了Carlos Kleiber的終章我希望大家對他能夠有更透徹的体會。DG雖然擁有 Kleiber最多的錄音,但它與 Kleiber的關係是最惡劣的。其實 Decca早在 59年的時候己希望能夠與 Carlos Kleiber合作,當時負責游說的就是 John Culshaw (此子構思,策劃與製作 Solti TAS上榜的 The Ring Cycle,可算是上世纪最偉大的錄音之一。) 。但 Carlos Kleiber最不喜歡與父親的名氣拉上任何的關係,曾為 Erich Kleiber錄過不少名作的 Decca自然被他拒絕。最后當然是 DG冷手成功游說 Carlos Kleiber。

DG與 Kleiber最後的合作是收錄 Wagner的 Tristan Und Isolde,DG的 2741006五唱片歌劇。對於 Kleiber而言演譯 Wagner的歌劇並非難事。Kleiber早在 71年開始己在 Wagner的聖殿參予 Bayreuth Festival 的演出。Wagner聖殿獨特的設計完全將樂團收㶓在台下,指揮只能在台前的一個空隙探首看到台上表演的情况。在 youtube 上流傳了一個相信是Kleiber 1976年在Bayreuth Festival罕有的錄影。這個裝在台前的鏡頭用意只是監察樂團間的情况,但卻為不願意錄影的 Kleiber留下了一個不經意的珍貴片段。儘管這個片段是黑白,解像度是極差,音效绝不理想。但它纪錄了 Kleiber其中一段最精采的指揮,這亦是我最心儀的Tristan Und Isolde。可以看到 Kleiber對樂團完全的操控,他對 Wagner音樂有力的演譯。我以前多是稱讚 Kleiber對大動態的掌握,對節奏的控制;他那種如閃電般的爆炸力。其實Kleiber亦有非常感牲的一面,由 Tristan Und Isolde的序曲開始他给你的是一份直探入心底的淒美;悲傷但同時感覺在天堂般的美麗(片段開展的部份)。Kleiber 自樂曲開始的時候己經一步步引領聽者進入樂曲的中心。Kleiber的指揮極有說服力,一舉手一投足每一個動作都有內涵;單看他的指揮己是最大的滿足。Wagner聖殿獨特的設計完全將觀衆與指揮,觀衆與樂團,樂團與台上的表演者的視缐完全分隔。樂團與台上的表演者的融合全賴指揮一人。這使樂團完全依賴及更投入指揮的控制。而在沒有觀衆的目光下工作,指揮能夠更集中及投入。你看 Kleiber 的指揮就可說是不言而喻,他指揮動作的幅度比一般的情况下大很多;對 Kleiber而言指揮捧只是他指揮時使用的其中一個小工具。從俯身指揮樂團到探首引導台上的歌唱家;由上至下以至樂團左右兩部份的樂器组別。Kleiber 是全方位的兼顧(參考 28-34分鐘的部份)。全片最精采的部份是在結尾,我以前曾多番提及 Kleiber 在指揮時非常投入。正如多次與他合作Tristan Und Isolde的 Brigitte Fassbaender 亦說 Kleiber 在指揮時特別入神,他整個人都被吸入了演譯之中好像他才是表演者而其他的人只是他的陪襯。這個部份亦充份顯現 Kleiber 的指揮功架,他充份地利用左右手及身體同時,是同一時間發出不同的指令指揮樂團不同的樂器组及向歌者發出不同的指令(參考 37分鐘至结尾的部份) 。他同時間能夠發岀的指令比很多指揮都要多,表達的意境更豐富及充實。無怪乎他演譯的作品更有創意,充滿動聽小節的内容令整首樂曲表達得更完美。


片長约 42分鐘,Carlos Kleiber 精采絕倫的指揮技巧百看不厭。至於 DG 的Tristan Und Isolde錄音,與 Kleiber合作的是 Margret Price, Rene Kollo及Brigitte Fassbaender等。在 Kleiber的指揮下 Margaret Price唱出了令人意想不到出色的 Isolde,而 Rene Kollo亦能夠演出恰如其份的 Tristan 。整體來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錄音。注重细節的 Kleiber 在錄音時刻意將第一,二組小提琴分別放在右兩傍,這種擺位的方式提升了錄音的清晰度和分隔度。雖然 Kleiber要求不少於十次的排練及超過二十場 (full cast) 的錄音;但Kleiber仍未滿意。正如 DG的製作經理 Hans Hirsch所說 Kleiber心目中的好錄音尚未亦永遠不能成事。Kleiber的完美主義令唱片公司對他又愛又恨。其實 Kleiber在唱片公司眼中近乎"無理"的要求絕非意外。早在 73年收錄 Die Freischutz的時候 Kleiber要求的是三個星期的排練及一共錄了六十小時的錄音帶。最後 DG决定將 Kleiber錄過的Tristan Und Isolde片段不論是排練(據說DG 的錄音師在 Kleiber 排練時都開著咪錄音)或正式錄音湊合一起剪輯後發行。DG的决定令 Kleiber無奈地接受但他亦回應 DG說他們使他成為世上最不開心的一個。自此以後 Kleiber再不踏足 DG的錄音室亦不踏入任何的錄音室。Kleiber的完美主義在商業的角度令他成為錄音室的毒藥,但在藝術的角度卻是無價寶。兩個完全極端的角度,绝對無共存之道。正如我們經常埋怨 Kleiber的錄音太少;試想一下如果他有很多錄音的話他可能也不再是我喜歡的 Kleib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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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G 的 2741006,對我們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 Tristan Und Isolde 版本;Kleiber 對它不屑一顧。有位曾經與他合作過的樂師說: “He (Kleiber) makes other conductors look likes fools.”。不受世俗的洗禮,不愛隨波逐流,不喜歡與傳媒打交道;這是我心目中的 Carlos Kleiber。與眾不同的演譯手法,著重樂曲上毎一個細節,井然有序的指揮,帶出樂曲中從未被發掘過的内容;這使 Kleiber 獨具一格。Kleiber曾經抱怨為何他要繼續指揮?因為他無法令樂師明白(抑或是他們做不到?)他的要求,他覺得他不適合再做指揮。Kleiber 有的是一份做到最好的堅持,他寧願負上背約的毀譽亦不願對自己的作出妥協。這是 Kleiber對音樂的執著,絕無談判空間的執著。這是不折不扣的 Carlos Kleiber,世上獨一無二的 Carlos Kleiber。

高原 (9/16)

07/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四

我上期己經分析過我並不覺得 Kleiber 懶惰,他的確有點脾氣,這是鉄一般的事實。記錄上他的訪問只有一次,除此以外他與傳媒是絕緣的。他亦絕對不與其他人比較,無論是好與壞。他曾經答應在 77年九月到三藩市演出,但在二月的時候他寫信給樂團的總監推説.批兒子的牙醫约會撞期而取消!?實在令人費解。

Kleiber早期的指揮以歌劇為主,其實 Kleiber指揮過不少的歌劇。可惜的是收錄在唱片上的歌劇錄音只有四個,全部都是 DG 的錄音。分別是 Weber的 Der Freischutz (魔彈),J Strauss的 Die Fledermaus (蝙蝠) ,Verdi的 La Traviata (茶花女) 及 Wagner的 Tristan Und Isolde (崔斯坦與伊索德) 。我本身並不太鐘情歌劇,但對於 Kleiber的強項我又甚樣能夠輕易放過呢?四個歌劇都有本身的特色,分別只是在不同的心情下聽不同的曲目而已。不過要選一個大家都較易接受的歌劇就非Die Fledermaus (蝙蝠) 莫屬。

Die Fledermaus (蝙蝠) 是约翰史特勞斯十分受歡迎的曲目,嚴格來說它是一套 operetta (輕歌劇) 。與歌劇不同的是它是較短,有較多的對白。被喻為重點的Die Fledermaus overture 十分動聽,在 1874年首演的時候被聽衆報以多次的掌聲。它幾乎是每年Vienna New Year Concert中不可少的一曲。Kleiber在 New Year Concert中當然亦有演奏過,但亦絕對不及他在錄音室的錄音。我亦有刻意比較過其他指揮家在 New Year Concert或錄音室的錄音,我仍以 Kleiber的Die Fledermaus Overture 為首選。Kleiber 的Die Fledermaus Overture 有幾好,你可以參考一下 Solti 蘇提爵士的意見。

Kleiber曾到美國指揮著名的芝加哥交響樂團,當時 Solti是樂團的總監。將 Kleiber帶到芝加哥的就是樂團的 Artist Administrator Peter Jonas。Peter Jonas將 Kleiber的Die Fledermaus給 Solti聽。當時並不認識 Kleiber的 Solti聽過錄音後說(簡略):Must be a young boy, too fast, but it’s interesting, its fascinating. Solti 還對 Peter Jonas 説: You are getting him and do whatever it takes, right? Kleiber 的芝加哥之行異常成功而他亦因為帶出演奏的新概念而廣受到樂團樂師的敬重。Peter Jonas 走了以後接任的 Henry Fagel 亦應樂師的要求再次請Kleiber 重臨但未有結果。他無奈地對樂師説:Kidnapping is illegal. Bringing him at gun point would probably result in a less than ideal concert. Everything else we keep trying.

除了在唱片上聽到Kleiber的 Die Fledermaus外,我們還可以幸運地欣賞得到 Kleiber排練Die Fledermaus的情況。幸運是因為這是 Kleiber鮮有的排練的影片,70年代后期開始 Kleiber每次排練都要清場;無人幸免,錄影自然免問。從影片中可以體會到 Kleiber 指揮的细緻和投入,他對每一個小節都有要求。每一组以致每一件樂都不會放過。樂師們似乎有點不太耐凡。Kleiber 愛用真實的情况去表達他要求,而他亦擁有一雙非常靈敏的耳朵,他能夠分晰出每一件樂器的音量,音調而作出精準的調控。他甚至背誦出劇中相應的歌詞來配合每一段落表達的情懷,鉅細無遺。Kleiber 在曲中表達的疑惑, 傷感以致瑰麗無比的舞曲的樂章都演譯得無懈可擊。幾分鐘的序曲帶來的是無限的官能剌激,一浪緊接一浪的高潮;無形的興奮,大腦昇華到從未到過的音樂領域。


Kleiber在1970年錄下的Die Fledermaus Overture排練(英文字幕)。

整套歌劇當然有其他十分動聽的地方,但單聽 Die Fledermaus Overture足己值回票價有餘。不過 Kleiber絕對不會就此罷体,因為高潮還不斷的湧現。如果你沒有聽過 Kleiber 的Die Fledermaus,又或者你從來沒有聽完 Kleiber全套的Die Fledermaus 的話;你錯過了最精采的部份。這是我在第一章的 Carlos Kleiber中亦有提及過的。Die Fledermaus 第二幕的终章通常有一個ballet使用Die Fledermaus waltz或史特勞斯其他的 waltz。Kleiber 大膽地採用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 代替Die Fledermaus waltz,這是其他指揮家以前沒有使用的。Kleiber在Die Fledermaus 中的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比 New Year Concert中的同曲演譯好得多。Kleiber 這首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的錄音節奏更明快,更緊湊;如雷嚮的鼓聲足以能夠嚇你一跳。不能不臣服在 Kleiber對節拍控制的精準,對樂器間的配合;樂曲的對比的強烈,超然的動態是不能夠在其他的演譯中找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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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試聽 Carlos Kleiber在Die Fledermaus中演譯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 的片段。

上圖展示 Carlos Kleiber 主要的錄音,左下角的Die Fledermaus 是 DG 的 2707 088 雙唱片。Kleiber 大部份的錄音由 DG 收錄,但最终 Kleiber 視 DG 如仇人,而 DG 對 Kleiber 是又愛又恨;我會在下回分解。不過下期我們會暫時會放下 Kleiber 的部份介绍 Yan Yan LP 在八月舉行的 2016香港高級視聽展中參展的精品。Kleiber 的終章會放在九月。

高原 (7/16)

06/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三

很多人都說 Carlos Kleiber 懶惰,這亦無可厚非;空穴來風必有因。樂壇上最流行與 Kleiber 有關的玩笑可能就是 Karajan 說的一次。 Karajan 說若然不是 Kleiber 的冷㶓箱空了的話,他亦不會接工作。當然這個是玩笑,Karajan 只是拿 Kleiber來玩玩吧。因為 Kleiber 家中並没有冷㶓箱,Kleiber 是十分懂得享受之人;他又甚會依賴冷㶓箱的食物呢?其實 Karajan 是其中一個對 Kleiber 有深刻認識的人,早年 Kleiber 亦經常向 Karajan 了解指揮之道。有一次 Kleiber 向他請教指揮 Richard Strauss 的 Elektra 之道,當時只花了四個小時。Karajan 說他從來未能夠在四小時內能夠學到像 Kleiber 般多的知識。因為 Karajan 在這四個小時内己教了 Kleiber 整個曲目。其實從 Kleiber 的指揮中我們己經看得到 Kleiber 對樂曲是瞭如指掌。他甚至在指揮 Rosenkavalier 的時候完全不用樂譜。據說他指揮 Alban Berg 的 Wozzeck 的時侯亦從不看樂譜一眼。Kleiber 在 1971年演譯的 Wozzeck 亦是他其中一個非常成功的演出,當時 Alban Berg 的遺孀 Helene Berg將 Berg的大衣及指環送给 Kleiber 以答謝他的演譯。

Kleiber 演出前排練比其他人都多,他出名是用超常的時間去排練。Kleiber 最經典的莫過於在 1974 年的時候在 Convent Garden 單是排練 Rosenkavalier 的 Prelude 就用上了三個小時來操練單單其中的 80秒!他在 La Scala 演出 Wagner的 Tristan Und Isolde 的時候要求的是十七場完整的排練。Kleiber 經常花很多的時間去引導樂團演譯他心目中樂曲的元素,只要找到這些元素的話以後的樂章便能夠更易去掌握達到一個水到渠成的效果,這是 Kleiber的秘方之一。曽經有人說若然他能夠有 Kleiber 這麼多時間去花的話,他亦可以達到 Kleiber 的水準。不過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跟這位人兄說;我可以比十倍於 Kleiber 的時間給你,敢打賭你亦未能做到 Kleiber 的十分之一。Kleiber 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對演出的一切都有要求。由演出的場地,環境,樂師,歌手等都一一要乎合他的要求。很多人都認為Kleiber的條件太過份,但他依然固我,一於我行我素。他一般都會在排練前幾天便會到達場地預備。他比一般的指揮家要花上更長的時間去排練就是要務求每一次的演出都達到他自己的要求。據 Charles Barber 所說 Kleiber 一共取消了三十六場的排練,每一次都是因為有人未能夠做到他們對 Kleiber 的承諾;又或者是任何一處的地方未能夠達到 Kleiber 要求的水準。Kleiber 懶惰嗎? 從上述的事實來看,我一點也不覺得他是。

回歸正傳,今期要介詔的是 Kleiber 的一個現場錄音。1982年 Kleiber 在 DG 錄完 Wagner 的 Tristan Und Isolde 就决定不再進入錄音室。他為何有此决定,我會在以後解釋。可幸的是 Kleiber 還願意進行現場錄音,其中一個就是他著名的 Vienna New Year Concert。Kleiber 一生在維也納只演過二次的新年音樂會,時為 1989年及 1992年。好彩的是兩個音樂會都有被紀錄下來,錄音以外還有錄影製作,成為 Kleiber 最珍貴的記錄之一。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傳統上是清一色演奏 Strauss家族的作品,主打的自然是 Strauss 的 Waltz 及 Polka。Kleiber 亦不例外,演譯了包括 Die Fledermaus 的 Overtures,Franzosische Polka, The Blue Danube等;當然還有經典作為壓軸的 Radetzky March。或許我們先參考一下 youtube上 Kleiber 的 Radetzky March 的錄像片段。

留意 0:18開始的舞步,0:53時右手的動作。

看完 Kleiber 的指揮以後我完全明白指揮台上欄杆的作用。對手舞足蹈的 Kleiber 來說這是台上不可缺的安全設備。Karajan 指揮的時候雙腳可以吋步不移,又喜歡間中閉目養神。反觀 Kleiber 指揮時的投入,他的指揮棒與身體語言都與樂曲配合得完美無瑕。他可能是整個會場中最投入的人。與 Kleiber 合作過的 Pavarotti曾經說 Kleiber 對歌劇中的每個角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及深入。你只要看著他面部的表情,你绝對不會出錯。他更說 Kleiber 使你聽到樂曲中從未聽過的內容,使你對樂曲有更新的意會。美藉指揮家 Richard Rosenberg 亦說單看 Kleiber的面部表情己相當於看到整套的歌劇。可惜的是這個 youtube 錄像的音效差唉!未能盡情体會到 Kleiber 指揮的效果。萬幸的是 1989年的新年音樂會有收錄在黑膠之中。Columbia 的出品,整個音樂會輯錄在雙唱片之中。1989年生產的黑膠唱片是頗為罕有,是 Kleiber 其中一張最珍貴的黑膠唱片。1989年的數位錄音,音效是頗具水準。大家可以聽一下 Kleiber 指揮 Radetzky March 的黑膠版本。

按圖試聽 Kleiber 指揮 Radetzky March 的黑膠版本片段。

仍然是一貫的 Kleiber 指揮風格。他對節奏掌握得超乎常人的好,對樂器的對比及韻律有出色的操控。他總能夠在樂曲中找到正確的節拍及精準的音量控制而產生極高速的瞬變及龐大的動態。鮮有指揮家能夠相比。下一期我會介绍我最喜歡的 Kleiber 錄音,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作品。

高原 (6/16)

05/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二

對於偶像我會敬而遠之,希望留多點空間給他。我不喜歡佔人的便宜;更不喜歡沾人家的光。事實上 Charles Barber 的書本身是透露了 Carlos Kleiber 的私穩,我相信若然 Kleiber 在生的話這本書的出現是他所不願見的。Charles Barber 現更稱 Kleiber 為他的”老師”,自認為 Kleiber 的徒弟!他可能己忘記了他在書中提過 Kleiber 早己佢絕了他的要求。所以我絕對不會怪責一些知名的人仕會佢人於千里,這是保護自己的最佳方法。

不光采的事不消提,我們回到正題。Kleiber TAS 上榜的名盤有二張,包括貝多芬的第五及第七交響曲。不但止是 TAS,還有企鵝三星戴花、留聲機百大、日本唱片藝術首獎、日本究極 100…。原版黑膠唱片是 DG 的 2530 516 (Kleiber/Vienna PO 演奏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 及 DG 的 2530 706 (Kleiber/Vienna PO 演奏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 。我們就由無人不識的四音符 ta-ta-ta-taaa 貝多芬第五開始。Kleiber 的貝五給人的是一個全新的体會,活像是從來沒有聽過貝多芬第五的感覺。正如很多其他 Kleiber 的錄音一樣,在 Kleiber 的指揮之下樂團的每一組樂器都有非常清晰的定位。對於調控樂器的音量是一位出色的指揮家必需的。Kleiber 在這方面的功力異常深厚,所以聽 Kleiber 的錄音從來沒有感覺樂器有重疊,沒有丁點兒凌亂的感覺。DG 一向並非 TAS 的常客,但 Kleiber上完第五上第七。這與 Kleiber 對 DG 錄音的要求不無關係。Kleiber 可算是 DG 最討厭的指揮家,他有嚴苛的條款外亦有很多很多的要求;這亦包括了錄音時樂手的位置。我們經常抱怨交響樂團錄音的分隔度不夠清楚,錄音凌亂不堪。其實指揮的技巧與樂團的擺位亦有莫大的關係,前者尤其重要。難怪 HP聽過 Kleiber 的第五都要給他一個 like。

對於一個指揮來說調控演奏的速度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而對於每組樂器的速度控制尤其重要,這是直接地影響了整体的效果。對於樂章的起,承,轉,接的銜接; Kleiber 是清清楚楚的交待。分毫不差的掌握樂團每組樂器的對應,速度與銜接;Kleiber 的音樂感,節奏感比任何人都強。當樂章速度的調控,樂組音量的調控做得出色的話;瞬變與動態就是超級。聽 Kleiber 的貝五就有這種的快感,Kleiber最拿手的就是利用樂組的節奏感,精準銜接營造出貝五前所未有的快感,從末感受過的高潮;一種非凡的張力。更何況 Kleiber 利用超強烈的對比與層次營造的是一浪接一浪的高潮,並非是令你透不過氣,而是令你完全投入樂曲之中。柵湃時的瞬變是無與倫比的爽快,動態超然。相比之下 Carlos Kleiber 在第一個樂章用了約 7:10, 父親 Erich Kleiber /Concertgebouw 在 1953年的錄音用了約6:50,Karajan/Belin PO 在 1962年著名的大禾花錄音用了約 7:20, 而Furtwangler/Berlin PO 在 1954年的錄音用了約 8:20。幾個被諭為最佳的貝五演譯之一;Kleiber 並非最快的一個,他只是一般的速度但給人很直接了當的感覺。Erich Kleiber的第五很吸引,富感染力,有質感而富內涵。Carlos Kleiber的第五與父親的演譯非常相似;但他的細緻度比父親更精密,他比父親有更強的振撼力,有父親雙倍的感染力。Furtwangler 的貝五是慢一點,他的慢絕對沒有拖泥帶水,反而是乾淨俐落。他對樂團的調控亦是一等一,亦是 Kleiber 以外一個十分動聽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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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銀底黑白照首版) Kleiber 的貝五。(按圖試聽第一樂章的終結)

當年 DG 在發行 Kleiber 貝五的時候出過最少二個較常見的版本。第一個是 1975年的銀底黑白照首版,第二個是彩照的第二版。Kleiber 的貝七在 1976年發行只有彩照版,亦即是首版。銀底首版貝五的音效是明顯地勝過彩照版。彩照版相比之下少了很多低頻,分隔度方面亦不如首版般清晰;音場較窄外音樂感亦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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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彩照版) Kleiber 的貝五。(按圖試聽第一樂章的終結)

至於 Kleiber 對樂曲的理解,他對樂曲的演譯;我並未在其他指揮家身上找得到。當其他指揮家用X光去解讀樂譜的時候,Kleiber 用的是 CT Scan。從 Kleiber 與 Charles Barber 在通信中討論樂章時的對話,我們可以知道 Kleiber 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指揮家,他對樂章的理解是非常之獨到。他甚至仔細到從每一件樂器的角度去探索它在樂譜上的角色。他與 Charles Barber 探討 Strauss 的 Der Rosenkavalier 的時候曾經問過 Charles “Do you hear that? Do you know why he chose the instrument?… "當 Charles Barber未能夠給他滿意的答案時 Kleiber 會不耐煩的再問: ”Do you understanding why the second clarinet is playing that note? "當一般的指揮家賞試解讀樂譜的時候,Kleiber 卻能夠從樂譜中抽出每一個組樂器,甚至每件樂器以至每一個音符的功能,從而配合對樂曲的演譯。Charles Barber 自己本身亦是指揮家,與 Kleiber 相比之下恰似路人甲。從 Corresponding with Carlos 一書中我們知道 Kleiber 幾乎每一個拿到手的錄音都聽都看,對很多指揮家都瞭如指掌。儘管他指揮過很有限的樂曲,但他對其他的樂曲都很了解。似乎只是他自己選擇指與不指而己。很多人都覺得 Kleiber 很懶惰,不願意工作;事實是否如此呢? TAS 以外的 Kleiber 其實更豐富,下一期我會介紹 Kleiber 其中一張較罕見的黑膠唱片,一張精采萬分的現場錄音。

高原 (5/16)

04/16

TAS 榜上的偶像 – Carlos Kleiber 之一

如果你問 TAS 榜上有沒有一些我崇拜的指揮家?又或者如果你問我最崇拜那位指揮家?我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我會亳不猶疑的答你;只有一個就是 Carlos Kleiber。我一向沒有追星的習慣,真正稱得上崇拜的音樂界偶像不超過一隻手可以數完。我崇尚的純粹是他們的才華,從來不會以貌取人;更何況那些經過改裝的。我亦不會收葳偶像的紀念品,與偶像的合照是侵犯他的私隱,拿他的簽名只會令他覺得我會拿到信和賣。送禮物給偶像倒不如去街邊買串魚蛋比自己食。對於我來說,收集他的唱片,看他的影片,聽他的音樂是我對"偶像"最大的致敬。

Carlos Kleiber的吸引力並非是因為他指揮的貝多芬的第五及第七都上了 TAS。亦不是因為他幾乎所有錄音都上日本人的榜。而是他對音樂通通透透的演譯,他獨一無異的指揮風範。至今我未曾找到另一個指揮家有他對音樂的了解及演譯。閣下可能另有所屬,這亦無可厚非;我絕對專重。

對於 Carlos Kleiber,古典樂壇大都視他為天才,難能可貴的一位指揮家。BBC Music Magazine在 2011年訪問了一百位在世的指揮家,由他們選出心儀的二十位史上最偉大的指揮家;Carlos Kleiber名列首位。這個表自然有很大的爭論,各花入各眼無可厚非。有陰自然有陽,有評論認為Carlos Kleiber 是一位不指揮的指揮家,甚至稱不上是指揮家。這亦難怪,因為 Carlos 只有十二個錄音,少於 90場的音樂會,大約 600場的歌劇。以他演譯的範圍及演出的場次就連一個二流的指揮家都不如。對比之下 Karajan 有超過 2200次的音樂會,826個錄音。有人認為 Carlos 太懶,經常無故地取消演出。他取消的次數多過實際的演出。奇怪的是他卻從未因此有被告毀約。他的演出奇少,但他卻受大量樂迷的追棒, 亦受到世界上一流的樂團爭相的邀請。柏林愛樂在 Karajan 死後曾力邀他擔大旗,他的答案亦是一貫的 NO。有人認為 Lorin Maazel 爭生意,接 job 接得太濫而令 Carlos 失了一次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機會。Lorin Maazel 因而被網民大罵,事實上 Carlos 拒絕多於一切。據說 Vienna States Opera 的總監 Ioan Holender經常有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存放在夾萬。只要 Carlos答應演出,他便可得到這張支票;他的答案亦是一貫的 NO。

不過關於 Carlos Kleiber的事我們知道的很少,甚至連道聽途說的亦不多。Carlos本身是一個自我中心很強的人,與世無爭的隱者。他深深的明白他是受注目的人,但他卻喜歡將自己收藏起來。要了解 Carlos 多一點點,我們可以由 Charles Barber 寫的Corresponding with Carlos: A Biography of Carlos Kleiber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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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Barber 的Corresponding with Carlos: A Biography of Carlos Kleiber

Carlos Kleiber的父親就是鼎鼎大名的指家 Erich Kleiber。Erich為了避開納祽德國的管冶而舉家移民到阿根廷,原名的Karl亦改為Carlos這個富有南美風格的名字。對於 Carlos來說,在當時古典樂壇上數一數二的 Erich對他有深遠的影響。Erich一點也不支持 Carlos學習音樂,Carlos 最初學習鋼琴的時候 Erich 曾說過"What a pity the boy is musically talented"。他甚至笑 Carlos 永遠都不能夠掌握維也納音樂的旋律。Carlos 最初被送到大學讀化學,但這並未能夠阻止 Carlos 對追求音樂的欲望。(Charles Barber 曾嘗試要求 Carlos 收他為徒;Carlos 的答案自然是 NO。Carlos 對他說自己讀的是化學而 Charles 是一個音樂博士,理應是 Charles 教他指揮的技巧。)Erich 在 1956年意外離世,Carlos 亦開懷地發展他的音樂歷程。沒有人知道是否因為 Erich 的指揮手稿的幫助,大部份自學的 Carlos 最後亦能夠擔任樂團的指揮。為了不想與父親拉上任何的關係,Carlos 最初用的名字是 Karl Keller。到了 1959年後才開始使用 Carlos Kleiber。Carlos 從來絕對不與父親作比較,有關的問題都會被拒絕回應。Carlos 既不想靠父蔭,亦不想因為他而眨低父親的地位。Carlos 深明人家總會拿他和 Erich 比較,他亦明白要青出於藍的話他不單止要超越 Erich ,他要比他好二倍以上。

作為今期的熱身我找來兩段的 video (不是我放上去的)給大家看一下,亦聽一下;再比較一下。
第一段是 Carlos Kleiber 在 1992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指揮 J Strauss 的 “Unter Donner Und Blitz" Polka (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

第二段是 Eric Kunzel 在 Telarc著名的"紅衫仔"中 J Strauss 的 “Unter Donner Und Blitz" Polka (Thunder and Lightning Polka)

首先我們撇開不談錄音的質素。理論上 Telarc的"紅衫仔"理應有頗為不錯的音效而post 錄音的這位TrueHifiQuality 標榜著 recorded from HD audio system,因為是收錄喇叭發的聲令效果差強人意。反觀 Kleiber 的現場錄音有更強的分晰力。不過我們著重的只是Kleiber的指揮技巧,其他的暫且放下。Kleiber在新年音樂會的指揮比平常的演譯來得從容但仍非常吸引。他指揮時的風範是在其他指揮家身上找不到的。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人著迷,Kleiber指揮時的投入是與別不同的(留意 1:07的動作) 。儘管Kleiber 看似是非常之輕鬆(留意 0.48),但節奏仍十分緊湊,動態超然。你不難聽得出樂團中每一組甚至每一件樂器都處理得很有條理,井井有條(留意 1:36)。音量由低至高, 高至低亦極之順暢;是完全投入的音樂境界。反觀"紅衫仔",Erich Kunzel 就有點拖泥帶水,未能夠發揮樂曲應有的動態。何況這一段還不是 Kleiber 最投入的演譯,最好的陸續有來。

高原 (4/16)